2/07/2019

(心得)《311的釜石奇蹟》讀後感


原文標題是《釜石の奇跡》,對日本人來講都很清楚岩手県釜石市發生過什麼事,但臺灣讀者就不是很瞭解,所以加個 311…

本書是 NHK 以該台的採訪節目為本,並將節目中一些無法呈現出的細節補足而成。


在東日本大震災所引起的津波摧毀了無數房子,與奪走超過一萬條人命,堪稱日本近代自 1932 年関東大震災之後最慘重的天災,無論地震規模與津波強度,都是全世界百年來少見的。

身為「天災大國」的日本,無論在人工的防災或是避難訓練上都是有極高水準,釜石市甚至擁有金氏世界紀錄的防波堤,但在 311 時卻仍失去那麼多的生命,到底是哪邊出問題了呢?

在網路上曾看過對日本一知半解的人說,因為日本人受過防災避難訓練,所以井然有序怎樣怎樣,但實際上又如何呢?

311 那超過十幾、廿公尺的滔天巨浪侵襲之前,當地各處就已發佈了津波警報,然而一些市鎮的死亡率卻超過 5%,以數千上萬人居住的城市面積來說,這是個不低的數字。

會造成這種情況的最重要原因,是很多人都覺得「不會有那麼嚴重」,這書中也有提到這種心態:
舉例來說,在日本每年有超過四千人因為交通事故死亡,但應該幾乎不會有人認為「我自己也許會死於交通事故」吧。相反的,對於彩券期待「說不定我會中獎」的人就不在少數了。

人類在面對好事的時候,會認為自己有擁有權(ownership),但對於「你的性命會有危險喔」這種壞事,則會當作「與自己無關」的資訊處理。

這些人也都受過避難演習,但災害來臨時卻也都選擇了停留在原地。

然而當時的釜石中小学校的小朋友們,卻都毫不遲疑地前往避難場所,最後達成 99.8% 生還奇蹟。事實上這些學生,不少還勸離了家中不願離開的長者,也有一些大人看到小孩們都急忙避難,也改變了原先覺得「情況沒那麼嚴重」的念頭,一同前往躲避。

換言之,這些平常在做災難教育看起來很不認真的學生,卻在危難時發揮最大力量,而且不只是體力,思路上也都較一般大人們想像中來得靈活得多。

也因為這次事故,讓人們反思怎樣的避難教育才是真正成功。原先不少日本的家長、學者都擔心與反對在訓練課程給小孩子看津波的影片(如印尼南海大海嘯),會造成他們心靈上的創傷。然而在 NHK 記者的採訪中我們得知,驅使他們當時「起而行」的動力,一部分就是來自課堂上的影片觀後感。

當然,恐嚇式的教育是絕對無用的,必須在觀看影片前後,對孩子們(或大人)解說,並且以教導如何來應對,否則就只會產生反效果而已。

所以也能瞭解為什麼一開始在推動津波教育訓練,會受到許多挫折,因為沒受過那麼大的災難前,人們總是認為自己永處安全,日本人、美國人、臺灣人…並不會有太大分別。事實上在群馬大学片田教授於 311 數年前前往岩手三陸地区宣傳防災教育時,唯有釜石市的贊同,其他的地方政府都沒有什麼反應。


不過書中也並非只講了釜石奇跡,位於宮城県石巻市的大川小学校,就是一個完全反例。因為撤離過慢,加上撤離的地點標高不足,最後導致津波來臨時淹沒了絕大多數的學生與老師…

另外事件發生後,石巻市的政府單位以及大川小学校的校長,在調查以及面對受難家屬們的解說卻有著推拖拉的官僚態度,也是讓人難忍的一面(2018 新聞,法院二審判決宮城県和石巻市的政府,必須為其過失賠償超過 14 億円)。


我自己是在 311 之後,看了許多當時津波的影片以及蒐集了不少資料,才對津波的恐怖威力與避難的重要性有了一定的認知。

住在臺灣,或許能免除相當程度津波的威脅,但在歷史上,這並非從未出現過的事。

也不管會不會有津波發生,臺灣其實也是會受多重天災威脅的國家之一,台風、地震以及有可能的火山等等,只不過警戒心比日本人還低的臺灣人,平時更未有什麼災害訓練,若真有大天災降臨時很難想像會有什麼後果。


這本書雖然只是在講釜石中小学校一些避難例子、宣導與實施津波受災訓練過程,但透過文字,真的能感受到當時津波來臨前的殺肅之氣,看的時候真的會替那些不想逃跑的人捏把冷汗…

而當跟叮噹妹講到津波避難三原則的「態度」就是要自己性命自己救,而不要想著要去或回去救誰,這樣反而會害死自己時,她聽到都快哭了…

不過我講解,這個必須事先跟家人講好,若真有事又分處兩地就全力逃往避難場所(無論是不是津波來襲或其他嚴重天災),到時一定會再相見的,這也是一種信任,對親人、愛人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信賴度,叮噹妹也能瞭解其中的道理了。

書中並未提及,但在日本曾做過 GPS 的統計研究發現,在 311 當時警報發佈之後有許多人車是已經遠離海岸線,然而沒多久這些人車卻又折返回去。理由我們不知道,猜想應該就是為了家裡的人或是身外財物,但一來一往花費太多時間,這些折返的人們很可能都喪生在海浪之下

磯田道史的《課本沒教的天災史》一書中也有提到古代相同的例子,所得到的教訓與現今相同:「自己的性命要自己拯救」。如果大家都能在第一時間全速避難,那麼所有人都得救的機率就會大大提升,如同書中釜石市的老師、學生與他們的家人;反之,若有遲疑或是折返家中,其結果就可能不堪設想。


整體來說這是一本出色的小書,很值得一讀。
不過最大缺點還是硬弄成 A5 版的 21 x 14.8 cm,硬撐頁數的情況下就是字距加寬、留白加大,蠻無言的。雖不要求出 A6 文庫版,但至少 B6  19 x 13 cm 不就更適宜了嗎?

常在讀後感抱怨這個,我看應該還會持續吧!

書名:311的釜石奇蹟
作者:NHK特別採訪小組
出版社:行人文化
出版日期:2/2018
頁數:256


圖片來源:たまごビル、NHK、自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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